李忘生闻言摇了摇头,艰难地抬起一只手,微凉的指尖轻飘飘地点在谢云流的唇瓣上,把对方的誓言唐突打断了。李忘生说发誓是不能情急,也不能被迫的。随后他扶住谢云流的肩头,与对方额头相抵,羞赧着亲了亲谢云流的眼角,说:“师兄……可以继续了。”

        谢云流从未想过朝思暮想的这一刻如今居然来自于李忘生的主动。于是他在一瞬间把那些故作姿态的隐忍和仅剩一丝的坚持都抛了出去,他甚至能听见这些东西从华山山顶落下的声音——雪从不堪重负的常青树枝头狠狠砸向地面时往往就是这样的动静。

        他不顾李忘生的颤栗一路往后退,退到只有顶端还被含在李忘生的身体里,将李忘生修长的一双腿向胸前折好了,然后猛地再次向里撞了进去。李忘生探出去的手本想要抓住谢云流,一时间愣在半空中,随后慌乱地想要握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无助地在空中摆动。谢云流的冲和撞已经让李忘生弄丢了大半的神智,他怕他再不握住什么就要融化在这石案上了。他真害怕,但现在的害怕是怕他和谢云流融合得太紧太密切,他害怕一旦谢云流退出去他们的联结也就走到了头,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抓住谢云流上臂的衣袖,以一种近乎扣住的方式将自己稳在了谢云流的身上。两个人的距离因此又被拉进了一些,谢云流向前探着身子好观望李忘生的反应,他不停地重复抽和插,并且已经感到李忘生正在逐渐包容他了。那条狭窄的肉道此刻正越来越柔软潮湿,而这正是一个被侵犯者对另一个人的迎合。

        谢云流认为这更像一种邀请。他的每一次挺动都进得很深,他直顶到全根没入了。谢云流看着师弟承受着每一次的抽动,从尚有余力的迎合到逐渐彻底的溃不成军,到最后李忘生全身只剩下发抖的力气,呢喃道:“师兄,师兄,你真的在我身体里。”谢云流听着这样的呢喃又一次回想起那场说不出的春梦。可这一刻是真实的。

        与此同时谢云流心中也滋生出了微小的迷茫,因为这幸福来得太虚幻了。它来得太快,便显得不那么真实,它来得太好,让他对他的进犯太过于顺理成章。谢云流感觉这虚幻的幸福已经占据了他的泰半大脑,他一边侵犯李忘生,一边一个劲儿地倾诉衷肠:“师弟,其实我早就在梦里动过你,你从没感觉到吗?忘生,师兄心中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你可千万不能辜负我。”

        他说着说着,悲情得几乎要垂泪了,为了掩饰他的悲,他开始捉弄他。

        谢云流把被冷落多时的酒碗取过来,非要李忘生喝一些不可。而喝酒就是李忘生的最后一道底线了。李忘生意志坚强地拒绝了这种邀约,拒绝的同时,李忘生又把两条腿轻轻靠在了谢云流的胯上。

        但眼下由不得李忘生,这就是承受者的势弱之处。谢云流找出了种种理由,把钟不归私藏的酒说成了天大的好东西,李忘生不安地瞧了一眼,再不肯看了,于是事态又被谢云流变成了一种强迫。

        他含了一口酒水在口中,旋即嘴对嘴地哺给李忘生,因此这强迫便成了毫无回旋余地的威胁。威胁比强迫更多一些迫害的意思,但谢云流也不是真的要把李忘生怎么样。谢云流心安理得地把自己说服了,他想他只是有些好奇李忘生醉酒之后是否也会像他一样口不择言,又十分想知道李忘生的口不择言到底能有多么趣味——一个人,特别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男人,倘若能够见到另一个人因自己而醉酒,便很难不被引诱去做些什么。如果对方恰好还是他放在心尖上最在乎那个人,那理由就更加充分了。

        酒的作用来得很迅猛,李忘生的确从不对谢云流说谎。谢云流很快从李忘生的脸上看见了和情热不一样的另一种红,一整片一路蔓延到脖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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