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雪游如何说,薛炤只是以行军不便为由,不肯跟他回到院子里去。两人就并肩在城楼下的河水边坐了一阵,头顶悬着依依冰凉、青眼冷俯的月,手边生长着雪海似的野草蒹葭,夜风拂来时,绿韧中空的草管被吹出了哗哗的微响。坐在雪游身边的玄甲少年微微低下头,垂睫侧脸看着雪游。

        “你不肯跟我回去,那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我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雪游的笑很轻,淡红的唇边看起来分外柔软。薛炤的目光停在他的唇上,一触即过。

        “嗯。”

        “去年见面还是五月在长安城,一晃炤儿已经长高许多了,可我连几封家书也没好好送到你手里过。”

        “哥哥在太原过得好,就很好了。”

        薛炤柔声回答。雪游一时未语,在春夜有露水带星而来的潮风里,眺望不远处粼粼的河波:

        “可我其实过得不好啊。”

        薛炤眼瞳更深。他其实很清楚薛雪游过得艰难,只是雪游鲜少对人直言。薛雪游直直地望着那一片似乎自由的河水,雪云似的衣袖从容静雅地摊摆在河岸。他抱膝而坐,话声柔缓悠长:

        “浅浅水,长悠悠;来无尽,去无休。流水带走一切,是不是就没必要再究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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