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也想过,或许他们夫妻俩可以一起面对这个悲伤,或许也能再好起来,一切就跟从前一样。
可一旦碰了面,只是小心翼翼地怕碰着了彼此的伤口,越是深Ai,越是小心翼翼,越是闪躲,越是把彼此活成一座荒城。
他们坦承不了,那伤口就没法结痂,在那反覆的溃烂化脓,或许要把伤口整个削去才有办法突破这个人生关卡。
她好不容易今日才提起勇气要连根拔起,把自己根深蒂固的悲伤连根拔起,从今往後,没有奚夫人,没有那些无法面对的过往,不再成为夜不能寐挑灯瞪着儿子长命锁的呜咽鬼魅,也不再午夜梦回被孤单的凄楚惊醒,然後发现醒来也是孤独着。她又能怨谁,是她自己把自己抛下的,却抛得不甚彻底,所以才半Si不活的待在这里,日日夜夜,像是提醒着所有人不可以忘记。
不可以忘记她曾经有个儿子。
就算全世界都忘记,她也不能忘记她的儿子。
曾经捧在手中的触感是那麽熟悉,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事情,要她怎麽能忘?
是锦葵告诉她,她还是个人,不是鬼魅,而且是个漂亮的人儿。
她差点忘记她还拥有很多其他的,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心力捡起来了。在一次次地拥抱中,她感觉到自己真实,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存在着。只是当他离去,她又被那个曾经的自己追杀的走投无路。
奚夫人,既是人妻,应当遵从本分,生儿育nV,守身如玉。
这些她都知道,怎能不知道呢?她拥抱着自己,反覆煎熬着,宛如处於油锅之上,锦葵每次来到,就是在锅里冲进了大盆的水,冷却了那些疼痛。可不久之後就会沸腾起来、烧乾,直到下一次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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