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道多久,卧室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苏婉走了进来。她已经换回了那身黑色女仆长裙,头发也重新挽成了那个完美的发髻。她身上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汽,和一股属于黎诺的、陌生的沐浴露香气。她走到床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躺下,而是静静地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昏黄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那张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我知道她在组织语言,在思考该如何向我汇报。我享受着这种等待。看着这个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女人,此刻因为我而陷入困境,这让我产生了一种满足感。
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比平时要低一些,带着疲惫。
“黎诺小姐……已经休息了。”她报告道,用的词是“黎诺小姐”,而不是“大小姐”。这是一个细微的变化。
“我为她准备了安神的香薰和热牛奶,她喝下后很快就睡着了。看情况,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反复。”她的汇报很专业,仿佛她刚刚服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发脾气的客人。
我“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继续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我知道,最重要的部分还没来。
她沉默了一下,放在身前交叠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些。我看到她洁白手套下的手指,在用力地互相抠着。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只是……”她终于还是说了下去,声音压得更低,“在她睡着前,情绪……非常不稳定。一直在哭,也……拒绝我的任何触碰。”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迅速垂下。那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为难,还有一丝……对另一个女性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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