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辆洋车轻快地经过,后座上坐着个烫发朱唇的女人,衔着四寸长的象牙烟嘴,穿件白底红花的旗袍,那洋车车子崭新,车夫是个壮年汉子,跑得飞快,姐弟俩只看了那女人两秒钟侧脸,车子已经换做背朝着他们的角度,只看得到女子脑后的明黄色洋伞。

        “先生这是来访亲戚还是住店?”

        车夫热情地跟何天宝攀谈。

        何天宝的目光仍然追逐着那辆洋车,洋车在大栅栏路口拐弯停下,女子下车,头部被洋伞遮住。

        忽然,她转头向这边望了一眼,露出一张看上去三十来岁,妆化得很浓,仍然美貌的瓜子脸,她只望了一眼,就转身走入大栅栏的人潮,消失不见了。

        何天宝看何毓秀,强自镇定,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说:“是她。”

        何毓秀摇头,说:“你认错人了,她今年四十多了吧,怎么会这样年轻?”

        何天宝说:“我知道是她。她今年三十九岁,妆化得浓一点的话,又坐在车上,看着年轻也不奇怪。”

        何毓秀说:“那不是她。”

        姓金的汉奸不出现,两人就当他不存在,到北平饭店开了个套间,何毓秀在里间换衣服安置行李,何天宝在门口说:“秀儿,我出去走走,买份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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