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领着一排玉雪可爱的小弟子依次坐在饭桌旁,那五六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皆在眼巴巴地望着他。谁都不敢贸然去动筷子,仿佛等他回来再开动是天底下最最要紧不过的一件事。

        谢云流向来不屑于在小朋友面前摆些多余的架子,何况,在座的还都是些和李忘生小时候一样乖巧讨喜的漂亮小朋友,于是随意招呼了他们一声便在李忘生对面坐下。

        谢云流免不了一边用膳一边揶揄道:“师弟,你先前不是说已经封山了?从哪里混进来这么多小孩子?”

        李忘生并不言语,仅仅是抬起头来嗔怪般的淡淡睨了他一眼。

        谢云流根本没把这桩意外放在心上,只是难免走神回想了一小会师弟当年软绵绵的模样。

        心不在焉地又用过几口饭,谢云流仿佛突然被人从身后掐住了脖子一般猛地回过味来,迟疑了小会儿,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问:“李忘生,他,他们……他们莫非是……”他越想越堵,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个东西的意思。

        “是,师兄。他们都是。”李忘生还是用那种嗔怪般的神色温柔看了他一眼,随后叹息道,“师兄,我今日在想,也是时候让你把剑法重新拾起来了。”

        尽管这件事兜头给了谢云流沉重的一击,但他听了李忘生的提议也只能是当场应允。

        谢云流很快便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白天他俩各自都有些琐碎事务要忙,故而冲突大多发生在夜半时分。譬如在一些无所事事的夜晚,气氛正好,谢云流燃好一支暖香独卧空床等李忘生过来就寝,左等右等半天总不见那个正主进来,外面又始终人声鼎沸,吵得人不耐烦得很。待到他气冲冲从床上弹了起来大步前往外间兴师问罪,发觉李忘生果然又被一连串的小羊羔绊住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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