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面上那种无措的样子有点狼狈,但也很漂亮,谢云流善心大发,不想再多折磨师弟,或者说是折磨自己,捞过他的一点腰身,摁着他的膝盖把自己沉甸甸的那根往他大腿内侧磨,那里已经没有第二个洞口能容纳他的进入——但他的确是专心致志地在顶撞碾压,仿佛致力于凿出一个新的入口。
这种没有目的地的冲撞,的确像是一场永无尽头的慢性折磨,李忘生射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谢云流用手向下探了两把,握住他的阴茎,大拇指抵在最上面那个小眼处,轻声问:“舒服吗?”
李忘生下身一片泥泞,前面和后面都是,积攒下来的体液,或者是精液几乎快汇成一条弯曲的小河,在他身上很缓慢地流淌下来,随便看一眼都令人目眩神迷。他抬手够了够谢云流的脖子。肉体上契合的快感,不是普通言语可以代替的,那些加了修辞的表白,似真似假的试探,根本无法与接吻、拥抱、密不可分贴在一起的体温、做爱时紧紧握住的双手抗衡。没有那一秒的灵魂能比现在更赤裸,更紧密相连。
躺到床上后李忘生反而清醒了些,这种时候才明白什么叫情潮之后的余韵犹存。有好几分钟时间李忘生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想什么好,也不想再动,他们宿舍条件不错,两人间,单人床,床还是那张床,深色的床单干燥柔软,是最能提供安全感的渠道之一。然而他现在躺的姿势和平时毫无差别,内心却清楚地知道,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谢云流从门那边的位置晃过来,走近了李忘生才看清楚他端了个杯子。不怎么热的温水,他看着李忘生喝完了大半杯,还有小半口实在喝不下了,又被递回到了他的手上。
谢云流把水杯随手放到一边,旋即掀开被子一角挤上了床。他没穿上衣,雨天降温得厉害,他方才去倒水那会又吹了些冷风,赤裸着身体贴过来的时候简直像个被灌满冷水的暖水袋,有种厚实又柔软的寒意。李忘生下意识要躲,可惜床就这么大,根本躲不开,何况谢云流还揽住了他的肩膀。
李忘生有点不情愿地跟谢云流交换了几分钟的体温,总觉得被子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摄氏度。谢云流很紧地抱住他,下巴撑在他的后背上,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但很温柔:“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回应。
没开灯,谢云流朦朦胧胧的视线里能看到李忘生垂着眼帘,他下意识想去扶一下对方的脸,触及掌心才发现一片冰凉的湿润。他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明明刚才还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为什么现在谢云流问他反而觉得委屈。李忘生觉得自己贪心地想要更多,偏偏又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一切都让他无所适从。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性爱,感官神经好像都更敏感,情绪也泛滥得不受控制。他侧过脸卷起身子,试图平稳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但是没有用,单人床就这么窄一点,避无可避,他像脱水的鱼,呼出来的气始终比进去的还多,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关不紧的水龙头,眼泪很重地砸下来,棉质的枕巾过分吸水,属于他的那侧很快就染上了一种更深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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