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做你的守望人时,我打算结束任务就杀了你,‘九笳’——情,义,妒皆可杀人,你有情。但镜姐很怜悯你,现在我大约明白你的心情。不过你要做替身,那么还不如一条可悲的狗,至少犬尸烂肉也还有形体。你要做一个影子,像游荡在世间的幽灵、摇摆不定又被心上人的丝线困在原地摆弄的梭子。一名吴钩要这样活着,那么他的命很快就走到尽头。”

        九笳不语,许久以后,刀锋一样脆冷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大家都会死。你会,我也会。但应该活着的人,会一直好好活着。”

        “酆都”也不语。独孤琋眺望夜色,认识他的凌雪阁弟子都知道,他会习惯在太白山的哪一处屋檐上坐着,远处万家灯火,俟其太平安定而已。他说:

        “这样地爱着么?时间却不能倒流。你会弹琵琶么?懂音律么,会识字么?能听懂华山上的醮声么?你甚至除了‘九笳’以外没有正式的名字,站到心爱的人面前,活像一个不被看在眼里的傻子。”

        少年掸拂瓦上霜,独孤琋凤眼闲落,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谁,总之音质丰艳的声音旋远,唯有轻嘲。

        “一个会死的人,原本就没有这样去学习、期待的必要。我只需要扮演好我的角色,时间到了,就离开。”

        九笳站在风里回答,他们的衣摆和身体孤冷挺直得像是远山孤燎成灰的枫。独孤琋轻轻垂眼,秾丽的眼尾低合如扇:

        “原来是这样啊。”

        秋风似朵攒的霜,打着旋儿飘落到他有链的锋刃上,像一朵漂泊离乡的蓬草。天下哀霜,人若转蓬——独孤琋弹指轻轻将霜花震飞,孤独的眸河在艳丽的狭形中长而又长,他拂碎落到刃上的霜,翻过手掌,还停留着霜的温度、因蛊虫反噬无时无刻不撕咬着在心脉中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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