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存心赴死,怎会在明明不多而只字片语的书信往来以后忽然寄信给他,怎么会神色慑人地生机焕发,他以为她渐渐好了,迟来的春把她照暖。但她终于去得更坚决,留下一点点念想给自己,却坚持除此外什么也不留下。

        他在意的人、珍重的朋友,都不多啊。

        李忱面无表情,抬掌在雪游头顶敲了一个爆栗,故作生气,淡淡笑意却流淌在眼底,

        “说什么呢。”

        “你认为是你没能抓住她,可…当年送你返回后,我曾托府中后来到过睢阳的兄弟打听,睢阳城中很多人都记着萧姑娘,还有跟随她的唐门弟子。只是当时战况险急,算着时日你应该在养伤?诸多细节,怕你听后生气而没告诉你。不过看你眼下,已经大概都知道了吧。”

        雪游头上吃痛,伸手一抚,闻言后沉默下来。

        李忱手撑下巴,惯是闲散风流态度,却很认真地看着雪游。

        “那么,我现在要说的事你便认真听,即便不愿听,也与你有关。秀坊遇敌不久前,也是现在才传回来的线报,青岩万花谷被炸开了一个窟窿,医圣逝世,乱的很。你…旁的别担心,当时你认识的裴先生跟着我们营,只不过现下他赶回去了。”

        雪游一悚,险些将手中酒杯捏碎,要站起身来的时候被李忱平静地按回了座位。

        “乱世就是如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从华山下来,我初次见到你时,就和裴先生打了个赌…我赌这么重的伤,也许你活不了了,裴先生却坚持说可以,他一定能治好。我从军十数年,见识过血海尸河,人命填满了沟渠,踩着兄弟们的身体才能过道…也见过我们应该用性命维护的百姓,为活命只能在叛军手下苟延残喘,昨日还是对军人感激涕零,今日便举目不识…可这些事,并非人主观力为的残忍,一切都是时势所趋,本就只说明一个道理。”

        李忱毫不客气地揉了揉雪游的头顶,雪游敛睫不语,乖乖地任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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