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做什么呢?在许多人中,雪游始终最看不懂的是唐献。或者说,唐献并没有一颗身为人的心,唐献也是如此认知他自己,说不需要感情的左右。那么最多是占有欲作祟,但唐献在他的认知里,本该是连这一点占有欲都鲜见。他似乎总是惹唐献生气,嗅着鼻尖一点雨露的清新味道,雪游一点点清醒过来,小心地抬起眼眸。
“你来…做什么?”
他声音很轻,近乎喃喃地柔软。唐献上前一步,手指微划,从雪游微张的唇瓣探进柔软的舌腔内,沾连出一点晶润的津液,又揩过唇下的肌肤,将他的下颌瓣拿在手里。
“——唔”
指节入唇的一瞬,雪游眉尖一蹙,有些太困了,困到不想计较唐献在做什么。他面对唐献似乎总有些一腔情愿地把自己的疑问加诸在唐献身上,从他身上追逐,挣扎着以唐献为目标,但对方一次次地以嫌他是累赘般的态度,施舍又丢下,大步走开。雪游已有所决定,要坚持走下去,对唐献更多气馁,他似乎想从微张的红唇里叹气,又消极地不想应对这个给予自己所有冰冷窒息的压迫感的杀手。
还来做什么呢?难道是杀了我么?雪游茫然地想,可以或者不可以,好像并不重要。这样看,唐献或许真是个多变的人也说不定。只是他总在惶然缺节般的突兀感里,觉得是他没有把唐献的举止、语言捕捉完全。会么?与唐献相处的时间寥寥短暂,会有什么错过的地方么?也许有一点,他应该去听那个有星月的夜晚,唐献究竟想说什么。于是歪靠在床架上的美人似梦中呢喃,没完全清醒过来,声音低低的,浅淡地柔软:
“那天晚上…你想…说什么?”
唐献掌握着雪游张动下颌的手并不动。原本他也没有打算要说什么,救人并非是一个杀手的本分或本心,虽然如果有任务,他们必须要去执行截胡一样的介入,哪怕遭遇恶毒残酷的伏击。他去找薛雪游,是想把他抓起来,永远束缚。但薛雪游日渐好起来,却从来没有问过他一星半句。近似于可以概括为“荒唐”的嘲绪曾从心上划过,唐献无法把自己的反常归结到“感情”或“欲望”,又或者更低级的“本能”。薛雪游在他的认知里,本该是一件引发残酷而凶戮杀意的猎物,他遇到的“人”,只能概括为四类,暂时被编到一队的同类,要猎获的任务目标,囊中待杀、瑟瑟发抖的猎物,暂时没有价值成为任务对象的其他人。薛雪游一次次从他手里挣出去,甚至是在自己的允许与安排下,准许他逃出生天。在理智回笼后,唐献回想自己带着薛雪游到挞母寨群、找毒虫做药引、要云缱把薛雪游带走一应举动都可堪冷笑。愚蠢,这一点施舍是他应该给予的么?不仅要把那枚孔雀翎在薛雪游面前折断,还要将他困在身边,永远说不出“不”字,不知反抗,不知求饶。
但他发现即便至今,薛雪游眼睛里依然不存在属于他的痕迹。怎么会在当初判断,“这可以属于他”呢,又怎么会在从幽院发现掉落在地上的孔雀翎,想要来问薛雪游为什么捡回来,自讨苦吃地做这些“多余”的事呢?唐献掌抵雪游的下颌,忽然扼住:
“可惜,我现在不想说了,也永远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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