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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等回头,纸包不住火,从来没受过一丁点儿委屈的小少爷脑瓜顶上被人开了瓢,前脚刚进医院,后脚老爷子就把一干人等给“请”到了老宅。剑拔弩张,百口难分,男狐狸精的骂名都给扣上了,等甄鑫弦急匆匆赶回家里时,穆岛已经受了十几鞭家法,白衬衣上被血渗透,一向笔直的脊梁骨向上弓起,双唇不住颤抖着,疼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他已经快失去意识,但那鞭子还在往下落,往日里众星捧月的少东家被狼狈地摁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眶发红怒目圆睁,看向始作俑者,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眼高于顶的小少爷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受制于人,头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家从根儿里就是横行霸道的黑社会,再怎么包装也变不成讲道理的书香门第。“无论如何都要做”变成了“无论如何都不能”,他低头、妥协了,拿上签证订好机票,火速飞往法兰西,徒留一地鸡毛给这哑巴吃黄连的兄弟俩,留学苦读,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一只手都凑不够。

        “苦读个屁!他就是心虚!”

        彼时甄友乾啐了一口,如今再见着镀完金回国放起洋屁的小叔,依旧没有好脸色。作为长子长孙,再不情愿也得端着,举杯敬酒笑脸相迎一项都不能少,甄鑫弦识相地把酒杯往下压低三分,表情却有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好久不见,乾哥,你还是这么随性。”

        甄友乾看了眼自己的花衬衫大裤衩,又瞥了眼他西装革履的打扮,嗤了声:“是,比不得四叔讲究,几年没见还是这么人模狗样。”

        俩人各叫各的,习惯了,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整场宴席,甄鑫弦从头到尾都没提穆岛一个字,没问他为什么没来,也没打听他过得好不好,这让甄友乾安下了心,但同时胸口又燃起一股莫名火,被三巡酒一烧,烫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看谁都不顺劲儿。

        “你那板凳上是有钉吗?”

        老爷子戳戳拐棍,场内顿时静了几分,甄友乾嘴一咧,赔着笑,吊儿郎当地回道:“没,舒坦着呢,就是晚上有个约会,想去又不好意思说。”

        小一辈儿里也就他敢这么跟老爷子说话,甄皓晓押了口醒酒茶,问道:“什么约会?”

        “哟,人生大事儿!”甄友乾张口就来,“我爹急着抱孙子呢,这不,连甄友傅都快结婚了,我这当哥的不也得表现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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