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这只八棱铜炉。
炉身上的净身、守念、戒贪、止妄,并非单纯劝人修身的戒语,而是十二名巫师催动法器时依次运转的法诀。它能在万人的祭礼中辨出逆念、锁定逆念,再将之收入炉腹,以常年不息的炉火将之炼化。
至少,当年朔弥王室与岐黎巫都以为,那些念头已经被炉火烧尽了。
因为受礼者确实变得顺从,那些被剥离的念头也从未回到原主身上。息念炉数十年未见明显异状,朔弥王便认定此法可行,不仅将息念礼推行至全国,还不断缩短两次大祭之间的间隔。
最初数年举行一次,后来一年一次,到朔弥后期,官吏、武将与王族受礼的次数甚至更为频繁。
然而那些念头,其实并没有消失。
炉火只炼去了这些心念与原主之间的牵连,炼去了姓名、经历,以及他们原本指向的具T人和事。
一个人为何而恨、恨的是谁,渐渐变得模糊。一名母亲想保护的是哪个孩子,又为何要违抗王命,也在经年累月的炉火中失去了痕迹。
可那些念头最深处的趋向始终未被炼去,不肯放弃所求,不肯接受阻拦,不肯让外来的意志压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反叛者的仇恨,母亲护子的执念,旧族之人对故土的眷恋,人们坚持是非的心思,原本彼此不同,甚至互相矛盾,可被炉火炼去来历与对象以后,剩下的东西却越来越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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