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阳光被书房厚重的窗帘滤成温和的金色光束,在空气中投下看得见浮动的尘埃。

        周予坐在画架前,手中的画笔悬在半空,笔尖的颜料已有些凝固。他的视线早已偏离了面前的画布,像是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牢牢地胶着在不远处那个坐在扶手椅里,安静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是程郁。

        空气里弥漫着老旧书籍纸张特有干燥的清香,混杂着程郁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干净的皂角气味。这种味道对周予而言,比世界上任何香水都更让他心安,也更让他沉溺。这是他从十二岁那年被接到这个家开始,就日夜浸淫其中的味道,是“家”的味道,也是程郁的味道。

        画架上的画布,画的正是程郁。周予已经画了快一个星期,今天是最后的机会。因为明天,就是程郁三十五岁的生日。

        作为A大文学系最年轻的教授,程郁的生活简单而规律。而周予,作为他亡友的儿子,这八年来,一直是他这单调生活中唯一的变数和色彩。周予自己很清楚这一点,也安于这一点。但近来,这份心安里,却悄悄滋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疯狂的藤蔓。

        第二天傍晚,程郁的生日宴如期举行。

        别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程郁的同事、朋友来了不少,大多是A大的教职工,个个衣着得体,谈吐不凡。

        周予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衬衫,安静地帮着在程家工作多年的张婶端送酒水和果盘。他像一个合格懂事的“小主人”,对每一位来客都报以礼貌的微笑,但他的眼神,片刻不离那个作为全场绝对焦点的男人。

        程郁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更加修长。他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平日里戴着的金丝边眼镜被取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含着温和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大学讲台上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令人心折的魅力。

        周予看着他被众人簇拥着,像月亮被群星环绕。他看着程郁与人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沉稳儒雅的气质。

        这时,一个身影优雅地走到了程郁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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