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凤鸾仪仗迤逦在山间大道上。

        已进了腊月,草木萧索,乌沉沉的天,寒风吹在脸颊上,如刀似割,临近黄昏,仪仗蜿蜒到山腰,簇拥着舆车进了建国寺,内监和宫娥走了一天,皆人困马乏,僧侣送上了热腾腾的素胡辣汤,握着碗,吃了一半,手脚才渐地暖和过来。

        太妃有些晕车,路上着了些风寒,有些下痢,服了药便吃不下晚膳了,要早些入寝,定柔呈了姜梅茶,太妃啜了一口,顿觉神清了一些,连说好,这孩子当真是个宝,一肚子学识,犹善调养之道,勤恳踏实,又心细如发,自来了敬惠馆,像是顿时有了生气,上下皆被带动起来,成了慧姠的左膀右臂,一时一刻离不得,什么差事交给她才放心。

        此次来斋戒,缘自太妃那日梦魇,忽见成王府中一株果子树硕果累累,那果子红的欲滴,醒来便觉这梦不祥,辗转忧思,恰皇后来敬惠馆,听了也说红暗示血,怕是成王犯血光之灾,太妃愈发焦灼,皇后便说我佛渡厄渡劫,建国寺是国寺,最是灵验,安太妃为了儿子,亲去求了太后,不惜数九寒天颠簸百余里,来祈福禳灾。

        定柔这个道家人第一次踏进了佛家地。

        换了值,天色还大明着,禅房迦香味太重,趁着旺旺的炭火,愈发冲鼻起来,熏了宫里带来的百和香,鸢歌说:“这会子也睡不着啊,咱们到外头走走吧,这建国寺可是皇封国寺,听说风景不错呢。”

        另一个宫女筝儿说:“这时节有什么好看的,左不过秃树和庙宇。”

        定柔发觉窗棂格子上有尘,便用鸡毛掸子弹了弹,开了一角缝,外头碎琼飏飏,片片飞来,下雪了!

        “太好了,咱们正好赏雪。”

        禅房外几棵高大的雪松,冬日一抹苍绿郁郁,犹外惹眼,树桠已落了一层,绿琉璃瓦上薄薄的白。

        围上披风,羊皮小靴踏在毛石地上,一行宫女嬉嬉闹闹,沿着一重重的普陀门,走出外头只觉空气虽冷,却清新逼人。不觉多走了走,因着太妃下降,寺中禁严,连僧侣都不得乱走动,各殿各门伫着羽林卫,持戟立在雪中,面庞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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