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列拿了火折子去引燃,邢胤辉拉着父亲的手,流泪道:“爹,儿子不成器,没谋略,您不能走,咱们回蜀中,重新开始,过几载卷土重来,攻上京报仇雪恨!”

        邢胤熤也拉住了父亲另一只手,邢全吃力地摇了一下头:“我不成了,若侥幸能逃出生天,你们隐姓埋名吧,能活着,留下我河东邢氏的香火,我在天上已知足,你们绝不是赵禝的对手!我进了玄晖门看到他,才明白,我轻敌了......还是轻敌了......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坐在那儿,如此定力!我像他这般岁龄的时候远不及此,赵家,气数正盛......领教了,瓮中捉鳖,淮扬城不是瓮,玄晖门才是瓮,把自己当成诱饵,入了瓮,等猎物进去再一口吃掉,好胆魄......兵法六韬也没有这样的,为了赢,连自己都可以枉顾,疯子,够狠!够狠!......”

        说着眼神涣散起来。

        邢胤辉唤了两声,双目仍睁着,已没了回应,鼻息已绝。

        邢家兄弟围着尸体哭了会子,邢胤熤和邢列问:“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各道都是淮南军和禁军,这儿也不安全。”

        邢胤辉扯下一片衣袍,为父亲盖上脸,拭去泪,“往南街,先在巷道里夹缠,等卫虎攻城。”

        说罢,巷道口甲胄铿铿响,一片火光围了上来,邢胤辉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遗体,带人往狭街深处奔去。

        东藏西躲,到了丑时正刻还不见攻城的声响,邢胤辉一颗心彻底坠入了黑渊,他们不过十来里路,便是爬也该爬过来了,莫说有骑兵。“没指望了,再去各城门试试,天亮之前出不去我们就完了,届时大举搜城,闭门墐户,我们这些人藏不了几时。”

        没有火把,街市两旁垂着的百步灯,大道通明,映到巷子深处光线熹微。一路穿街越巷,随处可见持着长戟巡逻的禁军卫,好不容易到了南城三门下,还没看清城门楼便一阵驽箭离弦,嗖嗖飞来,或楔入脚下,或楔入身后的墙垣上,所幸无人中箭,城门上的声音大喝:“叛贼休走!快快上前受死!”

        “他们有千里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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