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柜回到潮声食堂时,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厚重的紫红色晚霞。

        澎湖的夕阳落得极快,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从金黄、橘红一路过渡到深邃的紫蓝。伴随着日落,白日里酷热的海风逐渐变得凉爽起来。

        今晚食堂不上营业,林潮特意挂上了「内部整修」的木牌。

        「今晚不吃海鲜了,换个澎湖传统的家常味。」林潮一边俐落地系上围裙,一边从後院的陶罐里掏出一颗沉甸甸、发出酸香气息的白菜。

        「这是高丽菜酸。」林潮介绍道,「澎湖冬天风大,以前新鲜蔬菜保存不易,老人家就会把大白菜或高丽菜加上盐巴,装进瓮里自然发酵。这跟东北的酸菜不一样,澎湖的发酵带着海水空气特有的咸酸,拿来炒五花肉最下饭。」

        陆蔚站在厨房边缘,自动自发地拿起了相机。

        「今晚不要拍了,过来帮忙。」林潮头也不回地喊道,「把那一块五花肉切薄片。既然是采风,不亲手切肉算什麽体验?」

        陆蔚微微一怔,随後笑了笑,放下相机,洗净双手接过菜刀。

        木质砧板发出厚重的声音。陆蔚虽然不是专业大厨,但多年从事饮食创作,刀工自然不差。钢刀落在肥瘦相间的温体黑猪五花肉上,片出了厚薄均匀的肉片。

        林潮站在一旁,看着陆蔚专注的侧脸。陆蔚微微低着头,几缕秀发垂在耳边,原本在镜头前习惯性保持的精致笑容此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纯粹的认真。

        「刀工不错嘛。」林潮凑上前,伸手拿起一片切好的五花肉看了看,指尖无意间划过陆蔚的手背。

        陆蔚的手指微微一颤,抬起头,正好撞进林潮带笑的眼眸里。厨房里的灯光是温暖的黄光,将两人的影子重叠着拉长在墙壁上。

        「在台北的时候,我自己很少做饭。」陆蔚试图用平稳的语气掩饰心头那一瞬间的悸动,「大部分时间都是点外卖,或者去精致的餐厅试菜。做饭对我来说,更像是一项需要分析的企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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