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韩之战结束後的第二天夜里，林默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条黑龙盘踞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龟裂大地上。牠的身躯比之前更瘦弱了，鳞片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伤口。那些伤口边缘，有黑色的阴影正在蔓延，像是某种腐蚀性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吞噬着牠的血肉。牠睁开独眼，看着林默。那只暗金色的眼睛里，有痛苦，有疲惫，但更深处，有一种东西在燃烧。那是意志。牠在说：来。到我这里来。在一切太迟之前。
林默从梦中惊醒。他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龙纹。蟠龙的线条正在皮肤底下翻腾，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灭。他将手掌贴在地面上。龙脉的搏动从地底深处传来，但比之前紊乱了许多。每一次搏动之间，都有短暂的停顿，像是心脏在跳动时突然漏了一拍。
他站起来，走到通风口前。天地之眼悬在天幕上，灰白色的巩膜上金色裂纹密布。但今晚，那些裂纹的边缘，多了一层极淡的黑色阴影。他看了很久。然後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龙纹。龙首所指的方向，是东方。是昆仑。他做出了决定。
天亮後，林默去了医疗室。
赵铁柱靠在病床上，左腿被固定在支架上。他的床头放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林默走近时，他抬起头。「你来了。」
「我要去一趟昆仑。」林默说。
赵铁柱沉默了。他看着林默，看了很久。然後他将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什麽时候走？」
「现在。」
赵铁柱没有问为什麽。他伸出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默。「拿着。里面有一些乾粮，还有一把匕首。」
林默接过布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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