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到足以让人失去耐性。上午九点,陆沉州召集所有人。主萤幕上的三十宗死亡重新拆开。死法全部隐去,只留下死亡发生前的条件。

        密闭空间。道路分流。火场出口。高处。电力。设备故障。

        药物反应。人群动线。技术组再把邵柏年的职业经历放到另一侧。他做过设备事故处理,懂机械故障;做过仓储安全,熟悉密闭空间与火灾风险;也参与过物流风控,对道路、货运与车辆事故并不陌生。

        早年待过化工厂,气体泄漏、缺氧与安全阈值同样是他的专业范围。单看任何一项,都不能证明什麽。可全部放在一起,开始对上那个人最麻烦的地方——没有固定杀法。

        更准确地说,他根本不需要固定杀法。有人溺死,有人坠落,有人死於车祸,也有人死在火场或设备事故里。警方过去一直把这些差异视为最难串起来的部分。现在看来,差异本身或许才是重点。

        一名调查员把第五宗车祸放大。「这宗最明显。後车压迫、前方障碍、道路条件一起出现,把死者逼到只剩两条路。」

        另一人接着调出第六宗火灾。

        「安全出口提前失效,火势本身不算特殊,真正致命的是逃生路被改过。」

        林河低声说:「像把风险分析反着做。」

        江诚点了点头。风险控制原本是把事故可能发生的路一条条堵掉。那个人做的却恰好相反。

        他先看清楚一个人在某种情况下会怎麽选,再把活路一条条拿走。最後留下那条看起来最合理、其实最危险的路。陆沉州没有让讨论继续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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