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胆怯了。不敢直视、不敢主动。
如果师尊注定恨自己,沈池愿意在魔宫里等待着属于他的死刑到来,只求师尊能亲手杀死自己这个贪婪、堕落、忘恩负义、不择手段的逆徒。
只要不是一声不吭的离开。
魔宫的大殿内,数个身着墨色素袍的魔修整齐得列作数排端立于空旷的大殿之上,其中一个单膝跪地道:“君上,属下有要事禀报。”沈池坐在中间的银质靠椅上,手中反复盘着前些日子和俞珉在小院里一同磨制的黑曜石手串:“说。”。
他最近越来越不愿意离开小院,每一次离开小院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不安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逼近。
“仙界那边……已经打探到悯生仙君的下落了。”墨袍下属道。
沈池手中动作顿住,表情没有变化,但状态和气质骤然变冷了许多,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仿佛气压都变得很低,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个不要命的疯子魔君心情一怒把自己顺手灭了泄愤。
“继续。”
“据探子回报,岁宁门已经逐步确认了悯生仙君被困魔界的具体信息,不日便会潜入魔城,将仙君带回。”下属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带队的是悯生仙君的同门师兄,岁宁门的明英仙君。此人与悯生仙君交情匪浅,是同一个师父下的师兄弟……”
沈池沉默着,手中的珠子盘的更加急也更响了,但是他没说话,气氛变得更加高压起来。“君上,”另一位下属试探着开口,“是否要提前将那人转移?至少可以拖一段时日,君上趁这个信息差的时间,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沈池没有立刻下定决策。今天早上出门时,俞珉照常摸索着帮他把工具包背在他身上,那双盲白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脆弱又漂亮,睫毛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透着一种神圣的温柔怜爱感,动作温柔又熟练,然后带着笑亲吻了一下盛也的脸颊:“夫君早些归家。”那一刻,沈池几乎是看着自己的神一样看着面前这个反复出现于自己噩梦与春梦的人,迫切地想要跪下来,把脸埋进俞珉的掌心,像一条终于找到主人的野狗一样,摇尾乞怜,反复认真恳切地承诺奉献出自己的一切,魔君不当了法力不要了,只是祈求他不要不告而别。但他没有,他内心的胆怯和侥幸让他根本无法坦白。他只是低下头,吻了吻俞珉的额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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