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四十,谢知言窝在客厅沙发里,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文档里躺着写到一半的美食稿件。他下午在容筝家待到九点多才回来,洗完澡后毫无睡意,便顺手打开电脑赶稿。
他正敲着一段关于秋梨膏的做法,耳尖忽然捕捉到门外传来的动静。
那是沉重、拖沓且带着酒后特有踉跄节奏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下,正好停在他家门口。
谢知言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他盯着电脑屏幕,心里盘算着或许只是听错了,但是心脏“咚咚咚”地不规律跳着,似乎有什么可怕的预想将要落地。
几秒后,门外传来金属利器捅进锁孔的刺耳刮擦声。锁芯早换了全新的,外面的钥匙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门外的人暴躁地低骂了一声,砸在门板上的拳头发出沉闷响声。
即使知道那个人根本不可能破开那道门进来,但是恐惧感已经越过那道门,窜遍了全身,谢知言周身的血液瞬间凉了下来。他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浑身肌肉紧绷,警惕地侧耳倾听。那人连撞了几下门,又骂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脏话,随后归于安静。可在没有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之前,那种压迫感依然沉甸甸地悬在门外。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赤着脚走到玄关。他屏住呼吸,将眼睛贴到了猫眼上。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有个人影正蹲在他家门口,背靠着对面的墙壁低头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指间晃了几下才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团浓白浓烈的烟雾。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活像刚从某个赌桌上爬起来径直找了过来。
他就这么蹲在走廊尽头抽烟,一言不发,带着令人胆寒的执念。
谢知言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心跳极快,头脑倒还算清醒。他迅速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打开容筝的聊天框,打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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