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推拿下来,许加言已经掌握了专心致志的方法,那就是一边和贺升聊天一边干活。他这个人笨得很,没办法同时做几件事,比如上学的时候一定要把一科作业做完了才能做下一科、手上在打字的时候不能和别人聊天等等;而和贺升讲话的时候他只能关注聊天内容,手上的动作全凭肌肉记忆反而能做得很好。

        在一次按摩贺升手臂的过程中,许加言终于和他聊到了纹身的事情。

        贺升右手臂上的花纹从第一天晚上就吸引了许加言的注意。那是一只鹤,象征得道的仙鹤,周围有云有松,古典画里经典的场景。许加言对它很熟悉,不是因为它像哪幅画,而是在贺升的爷爷去世后他亲眼见过贺升画的它。

        这个世界的贺升谈起手上缠绕的鹤纹时也放缓了语气,没有区别,这就是他对老爷子的区别。现实世界里的贺升没有纹身,他的右手臂上只有小时候做手术缝合留下的伤疤。这里的贺升也有那几道疤痕,不过都被云和鹤的翅膀遮住了,他让许加言摸,那里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凹凸起伏的,像几座小小的山峰。

        “真漂亮。”许加言反反复复看贺升的手臂,这些元素是素雅高洁的,但落在贺升皮肤上的笔触充满了力量,沿着伤痕舒展的线条是鹤的第二次生命。

        许加言觉得有些恍惚,纵使两个世界里贺升爷爷的身份不同,一个是高官一个是混黑分子,但属于贺升的部分却那么相似,他没法不觉得那就是贺升会做的决定、那就是贺升。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年贺升没有选择把设计好的图案纹到身上,贺升不是那种在乎规矩的人,他的家世也允许他无视一些所谓正派人士必须遵守的规则。许加言一直都觉得奇怪。

        他不自觉喃喃:“如果我也能把伤疤纹掉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按摩真的有效,总之在第七天,贺升的整只手都能活动了。大臂比起小臂还有些迟钝,不过抬手之类的简单动作做起来毫无负担。贺升在许加言专注的目光里指了指他眼尾的伤疤,“纹掉它吗?”

        许加言下意识侧过头,伸手遮住。明明已经愈合了很多年,他还是时不时会感觉到从那里传出来的痒意,“……有点太张扬了吧?”

        “不会,你觉得好就好。都混黑道了,不得玩得花哨点?不过不纹也没事。”贺升半开玩笑地回应,许加言想起魏熙脖子上的纹身,在他们看来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不了。他想着想着漏了贺升最后半句话,太隐晦以至忽略了他后半句的完全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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