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像个笑话,他做的事还是文职工作,谁混黑道坐办公室啊?很偶尔会被拉出去充数,比如今晚和开泰公司的交易,他会出现在那里纯粹是因为本来该去的人临时有事,为了不被上面的人发现,硬要他帮忙造成的。
许加言抱着药箱坐在床边,熟练地帮贺升清理伤口。
安右有自己的训练场,所有正式成员都必须通过它的审核。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都要被上头认可、要拿到官方的“你确实能打”认证才算合格,而许加言这几年是出了名的“你确实很能跑”。
以前被人欺负多了,他总是要躲的,躲着躲着就成了习惯,就算做再多心理建设,也不过是从“躲过被打”变成“一直被打”。料理受伤的技术倒是突飞猛进。
他从贺升的手掌里挑出玻璃渣,想来男人之前是随便捡起啤酒瓶碎片当武器,幸好没有划得太深,不用缝针。检查完贺升身上的伤,全部消毒后包扎后将人好好地睡在枕头上,许加言趴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在他的呼吸起伏间平静下来。
饿感再次袭来,他拆开蛋糕盒子,里面的东西被摔得东倒西歪,但芝士蛋糕不愧是芝士蛋糕,就算摔成了浆糊也好吃。
吃完东西,天已不是全然的浓黑,许加言的视线和窗外的地平线平齐,那里正慢慢亮起来。他拉上窗帘后去厕所洗手,不可避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对照镜子并不热衷,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故意避免和镜中人对视,他不喜欢自己的样貌,尤其是左眼眼眶际眉梢处的疤痕。
那是小时候祝含推他撞到桌角后留下的伤痕,狰狞地爬在他的脸上。随着年龄的增长,这道疤痕也拉扯变形,虽不至于像最开始那样醒目地占据一半侧脸,却始终尖锐地存在着。他总是下意识将脸往左侧、刘海留长,久而久之,他更加无法习惯同人对视、阴郁孤僻的形象也深入人心。
不过此时,和现实生活中的他一样,前额的头发被剪得干净利索,那道伤疤也无处遁形。两段记忆重合,贺升的手指撩开他厚重的刘海,手背碰到弯弯曲曲爬行的疤痕,又好像没碰到,他露出右手手臂泛粉的长疤,那是做手术留下来的,问他“你觉得难看吗”?
他当然不会觉得丑,也不会害怕,只是心疼。记忆分岔,在他的世界里,贺升两根手指捏他的脸,捏到他吃痛讨饶才松手又捏两下,意思是这才对。他拎着剪刀,贴着许加言,把那遮住眼睛的长发剪去、打薄,手艺确实生疏,成果不怎么好,但许加言保留了这个结果,从那之后再也不留长发遮掩。
许加言躺回贺升身边,单人床塞两个人有些困难,他侧着身挨着贺升的肩膀。很多时间,他总觉得贺升是爱自己的,但或许只是他太希望这样的结果了,所以哪怕明知对方没有这样的意思,他还是没法放手。算了,梦里别想这么多。他伸手抱住贺升的腰,闭上眼。有什么事醒来再面对,美梦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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