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石炘有哪点不像父亲,除了相貌上的变化,就是那与外表不相匹配的性格。石炘不同父亲的沉默严厉,他能说会道、外向开朗,本就对学习不感冒的人自搞起了运动后也渐渐不愿做特费脑力的事,总持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跟人打闹傻乐,闹玩笑的程度甚至是石炘颇为认真地与石琳提出要报技校时后者还以为他在搞乐子。

        所以当石琳反复确认自己的亲弟弟想要选择报技术学校时吓得猝不及防,她被未来得及吐掉的茶叶渣呛的连连咳嗽,差点气就没顺过来。

        石琳对石炘的报考方向极其反对,她认为虽然弟弟不怎么刻苦念书了,但按过去语数英三科均列年级前五、总分位列年级前十的学业天赋,又加之有足球、篮球、铅球等体育技能傍身,努努力总该能考个211啊985的体育院校,实在不成考个导游或者随父亲那般考个军校也不错,高学历出来才能有高发展,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打拼了六年的女人她深有体会。可谁曾想过这不开窍的弟弟竟然会想要报考技校呢?这让她一度怀疑是自己管教无方,捶胸顿足间却怎么也想不通是哪儿做错了。

        于是石琳劝了一天一夜,死活都没能让石炘有半点动摇,甚至是听进了能言善辩的弟弟的解释——想要学一份实实在在、学期不长的技能以便早日出来工作分担压力。就算石琳恨铁不成钢地骂石炘让其别担心家里的事,本就是宠第狂魔的她也最终被弟弟说服,秉承弟弟是个成年人了不能插手其人生自由的原则,石琳还是在报考名单监护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不过其实她自己背地里也偷偷打听过技校出身的人的工资高低,知道在这个缺劳动人员的时代里,人毕业开工上手起码都能有上万薪资后,就也不担心弟弟活不成了。

        之后石炘不负“众”望,凭借优异成绩拿到了全国最顶尖技校——立溟挖机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距离石炘居住地有三千多公里,简直是一个最南一个最北般的存在。而这立溟挖机学校说是全国最好实则也好似封闭盒一样任何过多的消息都不对外透露,外界所了解的只是录取分高和那冲击了多项荣誉的成绩榜,六年了,即使是校长或以下的干部人员也不曾露面。

        石琳在石炘没出发前就担心得寝食难安,她心想就算弟弟长得人高马大也害怕他那憨厚傻缺样会被人骗或不适应新生活,毕竟这么多年石炘最远也就跟着学校组织的春游到了城最东头的山里,这一次是真要远走他乡了,石琳担心得紧,她连夜查实立溟挖机学校的环境问题确保无误,又帮忙把行李箱塞了个满满当当,在机场止不住泪流满面,等石炘到地方了又夺命连环call,话里还非得与自己争论个你死我活,愣不承认心下挂念。

        这一切石炘看在眼里也都习以为常了,他觉得这样口是心非的姐姐才最真实,最可爱。

        而这会儿已到达目的地的石炘看了看腕上的表,估摸开放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带着行李箱走过马路。近在眼前的就是自己向往的立溟挖机学校,金灿灿的长方形牌匾挂在学校大门口的正上方。

        ——其实说向往,自然也不是。

        石琳想得是对的,石炘这么优秀,怎么甘愿考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挖机技校?石炘可不是被学校的教导水平与荣誉墙吸引的,真正引导他考立溟的原因很物质,那就是钱。

        自父母因故离世后石琳和石炘相依为命,本来两姐弟生活幸福祥和,却有好几位打扮成黑社会模样的光头男人在石炘高三那年找上门来,说是一个瘸腿男人在他们那欠了巨额高利贷,根据资料以及他填的还款人联系方式,他们找到了石琳石炘的家。石炘知道那瘸腿的混蛋是早年就因废物败家而跟母亲断绝关系的他的舅舅,他一烂烂到底不说,多年过去还找上他们的麻烦。

        这个年代治安仍不算好,无助的石琳在一群光头男的胁迫下只得就范,多年的积蓄也几乎一扫而空。还只是高中生的石炘看在眼里也不懂如何是好,正愁生活经济方面的问题时他在自己电子邮箱中看到了来自立溟发布的报名邀请,即使发觉不对,但也关注到了其中所说的有各种奖金诱人的比赛后,急于帮助姐姐的人头脑一热便填了电子报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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