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生最后说:“我已经充分感受过师兄的幸福了,我想,我应该也获得了人类所说的那种幸福。”
“老师,我要向您宣布一件大事。”谢云流容光焕发地走向吕岩,将记录了满满一本的研究日志还给了对方,“我要向您宣布,我必须收回先前对这份研究作品的武断评价。”
“一个令人满意的结论,云流。”吕岩翻了翻实验报告,又抬头看了一眼直男徒弟周身洋溢着的那种粉红泡泡气场,很明显能看得出来是在恋爱了。谢云流也算是吕岩看着长大的学生,他一直将爱徒的私生活过于简单归结为没有人教过谢云流怎么恋爱。如今看来,或许真相可能是谢云流原先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虚心学习。
吕岩心中到底有些出于长辈关怀的担忧,他顿了顿,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科学是不断向前奔跑的,他一贯都觉得人应该大胆地展开想象力。
谢云流约摸是发现了吕教授那种不同寻常的沉默,一下子站得更加笔直,那容光焕发便转化为了一种郑重其事。他补充解读了自己的报告:“老师,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现状就是这样,一个寄生型的智械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就能完成从空白档案到人类伴侣的夸张转变。至少就我个人而言,这个结果是远超预期的。”
说到最后,谢云流甚至诚恳地提议道,不如立马联系媒体筹备一次成果新闻发布会。虽然他心里清楚导师不至于爱慕此等虚名,但他暗自猜测对于这个结果或许吕岩也相当地引以为傲。
而吕岩只是勾起唇角淡淡一笑,还是半锁着眉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这个话题没有进行太久,不一会儿吕岩利落地合上实验报告,对谢云流说了一声“辛苦了”,允诺会给他放一个长假。连同休假一起被批了出去的甚至还有实验室那架私人飞机的驾驶权。这一系列动作都在短短两分钟之内得以完成。
等到那几页许可批复文件被打印机滋滋拉拉地吐了出来,谢云流已经丧失了一大半据理力争的底气。其实他原本是想要向老师讨个说法的。在万事尘埃落定之后,谢云流回想起整件事件的开端,纵然现在他被一整个儿地浸泡在蜜糖罐子里,但教学初期的那份痛苦却远不是区区一个私人飞机的驾驶权能够弥补的。况且,谢云流并不会开什么飞机,这份殊荣便显得没有多么特别了。至于休假,则完全是他应得的回报。谢云流撇了撇嘴,明目张胆地腹诽了一番,心想吕老师真应该隆重地感谢他,毕竟没有他谢云流,也就不会有这么一个突破了现有科技瓶颈的智械李忘生。
谢云流闷不作声地看着导师,心里始终有那么点压不下去的火气。于是李忘生出现了,他在谢云流的意识里游荡,劝慰道:“师兄,我们回家吧。”
安抚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谢云流的心绪缓和下来,在心里点点头,回了他一个好字,随后不声不响走到打印机旁,只取走了最上面那页休假申请批复。这时李忘生用了些手段,使谢云流感到对方正在温柔地抚摸自己的头顶。谢云流非常郁闷地在心里说我不需要这样孩子气的哄。如今李忘生已将笑这件事练习得相当纯熟,他和煦地笑了笑,什么也不说,在意识里轻轻拥住谢云流,飞快地亲了亲对方的脸颊。谢云流立马便把那些个不愉快抛诸脑后,一心只想快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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