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李忘生叹口气,有些心累地开口:“现在就走也太给大家扫兴了,而且都这个点了,去了大概门诊也关门了。没事,一会儿回酒店冰敷一下应该就好,我行李箱里也放了药的。”
药膏小小一支,此刻已经快被挤了一半出来。李忘生的头发又好久没空去剪,几乎快到了齐肩的长度,头发摸上去仍然有种柔润的潮意,随着他的动作幅度轻微地地蹭过了一点刚被他均匀涂抹的药膏。谢云流在一旁看着他俩一边亲密地靠在一起动作,一边不知在轻声聊着什么,突然就有点莫名其妙的烦躁,某种幽微的,难以辨认的,如对方发尾一般潮湿的情绪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他抿了抿嘴,似乎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一般抬起了手,随着方宇轩拢起李忘生的头发的频率,也毫无意识地拢了把自己的。
落日之后温度很明显地降了下来,海面波光粼粼,越夜越美丽。年轻人们聚在一起就很容易兴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安静的角落——除了谢云流。实际上,他算得上是这堆人人缘最好的那个,此刻也毫不意外地被簇拥在人群之中,然而他还是无可避免地被另一边所吸引。
海边永远是许多美好爱情的见证地,自带柔光滤镜,浮光掠影的美妙瞬间太多,天生就能容纳许多浪漫的发生。他眯着眼睛看了会儿,陆危楼在一旁搂着霍桑,两个人安静地靠在一起,没有更亲密的动作了,但那种旁若无人的气氛太刺眼。情情爱爱的,实在是科学蓬勃向前发展的一大阻力。谢云流一向对于情侣之间这种离开彼此好像就不能活的态度嗤之以鼻,人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夸张的感情?他有太多被人喜爱的理由,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一路以来都理所当然地收到过很多情书,礼物,巧克力,收获一些温柔、熨帖,更多的甜言蜜语,但他丢掉那些也只需要一秒钟,好像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真的让他停下来驻足一秒钟。
但是李忘生好像不太一样。从和对方见第一面的那一秒钟起,谢云流就感觉有一根细细的、一折就断的丝线从李忘生手上蔓延出来,婉转地套牢在自己的手腕。一根丝线能有什么力量呢?明明不用力也可以逃离,谢云流却自己先放弃了放弃的主动权。原本谢云流还觉得,倘若如果从此后淹没在人海,再也见不着,倒也罢了,可是毕竟还是想方设法地见了面,正经做了一回师兄弟,他便无论如何都不想就这样算了。
霍桑冷眼看了一会儿谢云流略显落魄的背影,突然嗤地一笑。他对谢云流这款健康向上的男青年一向敬谢不敏,尤其不喜对方每次看他和陆危楼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充满了审视的目光,因此,看到谢云流吃瘪,他自然心情十分飞扬。
陆危楼问他看到什么了,怎么笑成这样。
霍桑风情万种地捂了嘴打了个哈欠,这才闲闲地开口:“看到木头居然会开窍,呆鹅居然不会走路,不好笑么?”
陆危楼没接话茬,神色淡淡地说:“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会对别的男性这么感兴趣。”
霍桑闻言心火顿生,短促地哈了一声,不自觉拔高几分声调:“我也不知道,你用过我这副身体,竟然还会对女人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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