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男人,什么场景什么反应彼此都心知肚明。李忘生闭了闭眼睛,一颗心砰砰跳动得仿佛要从胸腔中震动出来。
“师兄……要做吗?”他问。
李忘生说这话的神态和平时泡在实验室时问谢云流计算结果的样子别无二致,连抬眼看人的那个微妙弧度都一模一样,偏偏话题是这样的。他的神情有种非常天真的认真,或者说是懵懂,眼睛睁得很圆,仿佛无论谢云流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会同意。
谢云流看得心口一阵发热,索性把人扣在怀里仔细地看了又看。对面的人面颊有些发红,嘴唇也红,发尾湿漉漉,刘海很乖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更黑,睫毛也被沾湿了,看过来的时候瞳孔里那种流转的光影漂亮得像一场甜蜜的骗局。谢云流一向都觉得有时候一双眼睛太漂亮了就会让人凭空生出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对方身上还带着些浴室里特有得混合着沐浴液洗发水的那种潮湿香甜味道——真像是那场第一天遇到李忘生的那天起就重复出现的旖旎梦境,难得他终于得偿所愿地看清楚了主角的面容。
谢云流摸了摸李忘生的脸,对方就很温顺地靠过来,明明没摄入任何含酒精饮料,李忘生的眼神却无端有些失焦,模模糊糊地亲了几下,没什么回应,好像只是在被动接受而已——谢云流并不喜欢这种多少带点强迫性质的亲昵,他托着李忘生的下巴,稍微抬起点头,认真端详了几秒对方生此刻的表情。
简直是紧张两个字的具像化。李忘生下颔快绷成一条标准的直线,几乎可以想象他此刻咬住的后槽牙,嘴唇抿起来,用力到边缘都泛白,两只眼睛紧紧地闭起来,睫毛微微颤动两下。
怎么有种英勇就义的悲壮感。谢云流又想笑了。
浴室这么密闭的空间,蒸气凝结着升腾,像某种情潮爱欲的化身。花洒还在工作,水温并不太高,宿舍的热水器从来都不太敬业,但两个人都觉得灼热。李忘生的体温已经很高,最适合情潮涌动的温度。
他抹了把对方脸上的水,可能还是怕李忘生呛水,谢云流安抚性质很浓地拍了拍他的脸,下一秒说出口的话却多少带了点命令的口吻:“眼睛睁开。”
宿舍浴室就这么大一点,当初在修造的时候也绝对想不到会有今天这种用途,地板湿滑,不知道是有没冲散的沐浴液还是什么,李忘生快站不稳,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谢云流身上。到这种节骨眼上他反而没太多心思想那种太宏观的叙事——比如他和谢云流到底算不算健康而正常的师兄弟关系?然后呢,是要先上车后补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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