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叹,随着水流流淌的声响流入谢云流的耳朵,不知为何仿佛放大了数倍,朦胧又暧昧,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
李忘生似乎并未察觉远处师兄的异样,他一只手肘搭住池壁,另一只随意地拨弄着水面,荡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没入谢云流的胸口,随后又产生新的水圈,你来我往。
店小二送了一壶酒放在岸边,说是谢云流要的,李忘生离得近,待店小二走后便起身给自家师兄端过来。
谢云流眼观鼻鼻观心,李忘生已把木托盘递到他眼前了,他也只是点点头。李忘生不觉有他,放下后便坐了回去。
谢云流虽目不斜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方才那惊鸿一瞥,对方抬头望向店小二时修长的脖子,滑动的喉结,水珠顺着肩头滚落时,蜿蜒而下的清亮水痕。李忘生放松地倚靠着池壁,氤氲白雾半遮半掩,只露出一片肌理分明的皎洁的胸膛,肩头长发披散,如墨色绸缎顺滑地铺开于水面。水汽逐渐凝结成型,染湿了他的发丝,两侧丝丝缕缕碎发,黏湿服帖着脸颊。有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一点点在细长的锁骨凹陷处积蓄,最后失控地下坠,落入池水的时候没有惊起丝毫动静。
又或许这滴水并没有落入池水,而是落在他谢云流心底的那簇火上,非但不能将之扑灭,反而令他的心火越燃越旺,实在是难熬得很。
宁静的浴室里,一个正安逸地舒展筋骨,做师兄的原本应该更放松些才是,他却觉得此刻室内流动着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唯有环绕的流水知晓这一场别致的共浴,涟漪卷荡着彼此的气息,从这一头流到那一头,于无形中融为一体。谢云流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
李忘生睁开眼担忧地朝他看过来:“师兄?可是受了风寒?”
谢云流摇摇头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觉得鼻腔中热乎乎的有些异样,随即便听到李忘生惊呼一声,低头一看池水里已经漾起了丝丝缕缕的血色。
谢云流应邀来找李重茂喝酒,一进雅室便看到屋内的几人身边均贴着些酥胸半裸的妖娆美人,正是这长安城中如今最时新的取暖法子,名字香艳得很,唤作胭脂香炉玉生烟。谢云流不着痕迹地推开正要依样贴到自己身边的几位美人,寻了个清净的位置坐下便自罚三杯,与众人谈笑了起来。
“云流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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