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皱着眉头看着一墙之隔里布置了很多台精密仪器的ICU病房,干巴巴地问:“医生怎么说?师父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周佩乔摇了摇头,哽咽的声音隔着手绢含糊不清地飘荡在消毒水味的冰冷空气里:“菩萨保佑……他们说这几天是危险期,如果……如果能熬过这几天,也许用不了一周就能清醒……”
她没有说出另外一个不祥的可能,不仅是说出口,就连光是想象这另外一种可能,她都无法接受面对。
她甚至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那通电话,如果没有让丈夫去买烧鸡,又或是自己亲自下来去接他回家,这场意外的车祸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她明明已经在寺庙里诚心诚意的求过平安符了,这些年她都有好好地行善积德,只求梁文礼能够平平安安地顺利退休,他们还约好了,到那个时候,夫妇俩可以环游世界,不必再因为职业的特殊性而困于海明一角。
沈放当然听出来她话里潜藏着的崩溃,只能往乐观的一面去引导对方一切都会否极泰来的,只是眼前的境遇真的已经是坏无可坏了吗?
他敏感的职业嗅觉告诉自己,或许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这场“意外”的车祸真的是另有图谋的话……
口袋里突然响起的手机震动打乱了他心不在焉的安抚工作,沈放只能强压住烦躁的情绪又对悲伤到无以复加的师娘说了几句场面话,拍了拍走廊充当警戒员的同僚肩膀,一个快步走到了楼梯间里接通了电话。
“喂,儿子,快救我——”沈国富涕泪交加的声音被单方面的掐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把陌生的年轻男声凶神恶煞地说:“沈放是吗?!你知不知道你老子在我们场子欠了多少钱?!你不过来替他把账平了!明早就等着收尸吧!”
似乎是看沈放没有接话,那边很快便传来一阵阵捶捶打打的声音,夹杂着沈国富一声更比一声惨的哀嚎,不客气的形容就像是杀猪前的猪圈一样吵闹。
没有人看得到沈放此刻脸上的表情,在这深夜医院僻静无人的楼梯间,他对着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掏出香烟点燃,冷峻的面容很快便被弥漫的烟气所侵蚀模糊。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味呛鼻的香烟,然后用脚下这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一点点踩熄,任零碎的烟蒂在台阶上滚动出灰白色的痕迹,扬声器里的闹剧还没有结束,只等着他的一句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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