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云淡风轻的眼神显然是另一种意味的挑衅,钉六歪了歪嘴角,把手中厚厚一叠钞票插到屁股荷包里,拍了拍手,在小弟们让开的小道当中昂首阔步地走上前去。

        亮仔低下头本想给钟如一递个眼色,但是在看到男人淡定自若的姿态之后,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他已经不是当初流落街头给人家洗车看车的无名小弟了,仗着有神通广大的如一哥给他撑腰,亮仔几乎是赶在对方出声之前率先啪地一声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来,色厉内荏地先发制人道:“凶什么凶?!都是道上混的,你敢找小爷我要保护费?!”

        钉六早就看出这个黄毛仔只不过是个小跟班,他压根都不带搭理亮仔,接过小弟递过来的塑料椅子,也大刀阔斧的在塑料桌旁边坐下,饶有兴趣地看向喝着啤酒的男人,问:“哪条道上的?既然都是道上的,那也得讲一个规矩,今天到了我钉六管的地盘,也得交上这个保护费才算完。”

        钟如一放下手中的塑料杯,挑了挑眉:“我只不过有几年没回来了,怎么就没听说过来这里吃宵夜还要交保护费的规矩,你可不要吓唬我这种一贫如洗的本分人。”

        “你他妈的给脸还不要脸了是吧?!”脾气爆的小弟不等钉六开口便一个啤酒瓶砸在了地上,四处崩裂的玻璃渣混着酒水淅淅沥沥地淌了一地,钟如一“啧”了一声,似是嫌弃的挪开脚避开了酒水流淌的路线。

        钉六也看出对方有恃无恐的态度,一时之间吃不准这个男人到底是混哪条道的,他把目标转移到圆桌另一边那个对他们视若无睹的翩翩贵公子身上,问钟如一:“你老板?你没钱,他总该有钱吧?我这保护费也不是白收的,兴荣帮你听说过吧?我老大可是兴荣帮排行老四的堂主,有他罩着,我保你们在这条沙河街上平平安安、畅通无阻!”

        兴荣帮?

        钟如一嘴角翘起的弧度愈发明显,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一声嗤笑划破了紧绷的空气,众人侧目相视过去,只看见之前沉声静气享用夜宵的贵公子不紧不慢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唇边沾上的红油,抬眸看向这群不成气候的地痞流氓,冰冷的目光刺得人心头一紧:“兴荣帮排行老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钉六借着大排档昏黄的光线,只看见男人这双潋滟的黑眸垂下一抹让人不安的阴影,明明什么也没做,偏偏却让人后背生凉的不敢直视,无形之中似乎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压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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