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礼的目光也远远地望着半山腰上那一排排环山而立的墓碑,几乎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徒弟罕见的沉默背后的原因,不是疑问,而是一句陈述。

        “……我们做卧底的,早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嘛,整日不是被人追着砍,就是追着别人砍,难免会有失误的时候,”钟如一嘲弄的勾起嘴角,英俊得有几分轻佻的脸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用指腹碾熄了烧到屁股的香烟,“我知道师父你也很难做,只是那天灵堂上,小琥看向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

        梁文礼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看向站在身边脸上表情很淡,气压却很低的爱徒,道:“觉得什么?”

        “……好似我与那些谋害了他性命的恶徒也没什么分别。”

        “……我除了站在那里,看着他被那些杂碎凌辱,也别无他法。”

        “……是不是做卧底的就该天生如此?修得一颗铁石心肠,即便同僚倒在自己面前,为了所谓的大局,也要无动于衷的继续表演下去?”

        钟如一的声线平稳而冷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卧底久了,就如同参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角色扮演游戏,习惯性的把真实的自己包裹在一个又一个嬉笑怒骂、坚不可摧的壳子后面,那些容易动摇本心的脆弱情绪早就被粉碎在过往的风雨中。

        梁文礼凝望着钟如一坚毅而沉默的侧脸,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朝气蓬勃的脸孔,嬉皮笑脸的问自己要跑路费,还苦兮兮的卖惨扮演马仔的日子不好过,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多给点节日费……

        邓小琥不是第一个在自己手下折损的卧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为了清扫出一条通往正义的康庄大道,哪怕一路上注定会鲜血淋漓、尸骨累累,他也不得不倾尽手中一切的砝码去跟那群游走在黑暗里的豺狼虎豹之徒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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