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而言,钟如一就像是自己亲手栽下的一根树苗,他看着他抽枝发芽,蓬勃生长,然而历经风雨之后会开出怎样的花朵至今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梁文礼也不是第一次当人师父,作为一个引导者,他深谙因材施教的道理,更何况他早就摸透了钟如一这混小子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道:“别告诉我你留下自己旧手机的同时还搞丢了卧底日记。”

        钟如一闻言扯了扯嘴角,神态轻松的将掌心的手机抛到半空中然后又稳稳的接住,往来反复的乐此不疲。

        梁文礼耐性极好,他布满沟壑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言语之间并没有上级对下级的那种命令感,相反还苦口婆心的絮絮叨叨:“你留下联络用的手机跟‘老板’远走东南亚,情况紧急,OK,我算你过。这三年里,你跟我联系汇报情况的次数屈指可数,我也可以理解,但是如果连这三年间的卧底日记你都交不出来的话,那以后我要拿什么向上级证明你卧底期间的工作是不是符合守则范围内的?”

        钟如一再一次灵巧的抬手从半空中接住手机,歪头冲面对面而坐的梁文礼报出了一串邮箱地址,不等对方发问,他无奈的微笑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你还指望我老土的继续手写卧底日记?”

        很快他就满意的看到对方一脸语塞的表情,笑嘻嘻的得寸进尺道:“梁Sir你也该跟上时代的脚步,充分运用互联网的便利啦!话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归队?盯着贺佳辰也有三年了,他并不是那个圈子的人。”

        梁文礼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就算他曾经不是那个圈子的人,难道你陪他远走越南的这几年,还不明白吗?——他已经身在局中了。”

        钟如一眸光渐暗,当年同贺佳辰远走他国的其中缘由太过复杂,并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可以分析得一清二楚,他相信师父也不是不明白。在贺家当时四分五裂的形势下,贺佳辰继续留在海明市的下场绝对不会比自己惨死在游艇爆炸里的一家老小好到哪里去,除了循着他父亲留下的一条暗线远走高飞的避避风头、韬光养晦,他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钟如一还嘲笑沈放钓鱼执法,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是他陪着贺佳辰、护着贺佳辰、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一个挥金如土却纯白如纸的豪门阔少变成跟走私军火贩尔虞我诈、谈笑风生的黑道新秀。

        他本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但是他却没有。除了师父放长线钓大鱼的意思以外,扪心自问,钟如一也并不能把自己其中的私心撇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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