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在乱世中就像一支待折在掌中的萍花吧?他从前在长安时候就跟着小都统了,那时他也只是一个马前卒,但跟着都统,他见识过何曾多的美人,或矫健似豹,或娇美似花,而有时能够远远地一望那些戴着风帽的贵族女孩儿,她们身上裹着茜色或紫色的纱,像是平安盛世中被那都城的泼天富贵浇灌出的花。可是她们威严极了,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告诫你:不要再上前了。
可是薛小道长便没有这样的容仪。他有时也冷冷的,但那冰冷并不是被蕴养出的世家风度,甚至可以说薛小道长其实并没有读过很多的书,也没有经历过长安的繁华,华山终究太远太高洁,而这份雪似的高洁在落入尘世以后,便不再是令人敬畏的霜冰,即便他和兄弟们都很清楚这位小道长手中剑的厉害。可是再强的侠客也只是人,不是手持权柄的贵族不是么?赢了便会被占有的道理,在江湖中虽然也被视为野蛮,在乱世却又被推崇了。
吕瑷移过眼睛,不再看他。他那种对薛雪游不大体谅他都统的愤怒渐渐稀薄下去。能怎么样呢?薛雪游求都统,请带他一起去前线。可今时不同往日,九方节度使同在,领阵的是大将军郭子仪。一个江湖人士,都统如今的调令也不是奔赴最前线,而大有要被安排在后方辎重营的意思。毕竟他们这一行就是为了那藏剑山庄被打开的九州武库,在与霸刀山庄交换过朝廷大人物的意见后,他们这一队是要秘密互送一部分武器随行最为安全的辎重军。如果冒然到前线,届时都统和他们都会有大麻烦。
但薛道长显然不熟悉军中事务,只知道都统会去前线,都统亦不好与他直说自己将会被调到哪里,那就是泄露机密了。而薛道长或许也不知道九州武库到底有多大影响。吕瑷忍不住又叹息,是啊,这等事情怎么往外说啊。可他也不明白,一个江湖人士,为什么一门心思要往最前线扎呢?
……
李忱军帐。
“…我求你也不行么?”
薛雪游已经进了李忱的军帐,他站着,微微咬着下唇盯着坐在案后看行军路线图的李忱。李忱把图纸挡得严实,容色是不动如山的平静沉宁,此时俊眸掀上,目光一荡,竟是有些寒凝的意思:
“求什么?闹够了?”
李忱手指屈起来,指节在案上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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