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浓的血液如同一只纤细的手掌,柔柔地抚摸上雪游的面颊,他却几乎窒息,
“睢阳城内真的好冷、好可怕啊。我和阿默终生守护的百姓,他们怕极了…可是阿弟,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呀?”
“你可知道我看到阿默的头颅悬在城外,有多痛么?那时…你在做什么呢?”
“——阿姐…阿姐……”
雪游再也压抑不住在眼眶中莹裹的眼泪,少年崩溃地在满面泪水中惶然地张开手臂,声音又幻化为无数的百姓,夹杂着一抹少年复杂而稚嫩的声音,空洞地问他。那是他在睢阳城外时,救下的生了大病的孩子,他的母亲因为没有诊金绝望地上吊,他没有想到贫困与长久以来的动乱会将这个心已如死的母亲逼上绝路,连问一问久久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江湖人与军官可否有不收诊金、义诊的大夫都没有,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还发着高烧,空洞洞地如同失了魂灵,如同现在,问他:
“大人…为什么不早一点来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人间处处是炼狱,为什么我背负了一身如今的罪孽、昨日的荣光,为什么我视作可能动摇江山的龙睛之钉却对这锦绣山河无能为力,为什么薛氏忠心耿耿却被连根拔起,为什么我总是看尽所有颓唐,狼狈而不知耻地渴望获得一时的松懈,为什么我总是——
——得到而失去所能拥抱的一切?
“炤儿…”
雪游向虚空之中抓了抓手掌,却除了那一缕复杂而哀伤的稚嫩童声化为的烟雾以外,什么都没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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