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暖锅经由煮着沸卷的热水,在银锅里烫起来,说是煮着吃,但其实偶尔陈琢也会教雪游如何烫虾,被剥好去线的虾球由长长的木筷夹着,在烫水里滚几下就熟。切成小块的茭白和山药一齐铺在菌子清汤的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豆腐和白菜才是雪游习惯吃的,陈琢原本要准备把白菜卷起来、用签子扎成裹粉丝的菜包,在锅里烫一下也很好吃,是长白山边沿的北地炊法,不过雪游不大习惯,因此他就在方璟迟淡淡移眸注视的目光下,细心地用长筷在锅里烫虾球、涮白菜,再如云流水地给雪游调好酱碗,将烫好的菜夹到雪游碗里。一整个流程都不是在蓬莱仙岛长大的方璟迟所熟悉的,于是浅淡的热雾升腾而上,蕴热地在小厅长桌上幽幽缱绻,雪游平静地谢过陈琢,就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放凉了的食物,更多的时候只是吃白菜和裹淹过酱料的鲜弹虾球。
“不要吃太多了,吃好饭要去上药。”
陈琢一边柔韧有余地在方璟迟隔着雾的目光里给雪游夹菜,一边淡淡地说。雪游黛色浓长的眼睫扇伏,轻轻嗯声,吃不到半饱,才把目光溯向几乎没动碗筷的方璟迟身上。
“…不吃么?烫一下放凉了,就可以吃了。如果你不习惯吃的话,我等下可以去给你煮虾和米饭。”
身仪俊秀的男人隔着一层淡白的缭雾,眉眼五官都类天人般在有月的云端。方璟迟不喝水,也只是静静地吃了一点沸好的肉片,声音静似月下坠在雪里的松针,清丽可闻:
“不算饿…你多吃一点。”
在扬州有合欢树的小院里,他不算溺待自己的爱人,不过饭菜都是由他来做,而今时今日雪游已经学会如何很好地照顾自己,依然柔善地将担子都背到自己肩上,可对他不同了。究竟该高兴,或者悲伤呢?隔着咫尺却其实幽远的雾色,雪游只盯凝了方璟迟一瞬,却看不懂他的眼神。
“你受了伤,是么?和隐元会冲突,又在长安就见过我,所以你说以后再也不见我,却其实我的踪迹,你都知道。”
陈琢啜茶,又给雪游夹肉片,淡淡的鲜香浮涌,饭桌上的气氛却像胶住了。仁心静气的医者不说什么,饭桌另一端坐着的方璟迟却渐渐凝眸,略想几息以后才说:
“…嗯,不打紧,已经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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