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曾在武功大成以后,直向年轻小辈出刀!你想要请刀,却不是主动与我拔剑么?”
独孤素声音威严肃丽。杨复澹回应坚定:
“母亲曾说,期待下一辈之人走过与父辈相似的路,却有更多不同。在娶妻传业一事上,母亲虽然从未与我说过期待,但为人子女,而后恐怕不能传业育子,总要向母亲请罪。”
“但情之所钟,不可易改。我决心去追逐情求,便不可不与母亲说明,也不可怀揣着欺瞒之心,与心仪之人相处。母亲若恨复澹叛逆,或即便不恨,复澹亦与世道乱悖,虽然不意,缺或许牵连母亲。请母亲出刀!”
少年声音清润如玉,坚定温方,又内具风华意气。屋中女子宗师无声而笑,许久以后,屋门倏然拉开,淡淡的梅香不是竹林风致,容貌秾丽的华服女子朱唇微动,柳梢飞眉,腮香鹅腻,她昂然下视,语言振阔:
“你何以自揣我是这般降恨?——若说此刻心绪,如真有恨,也当恨你不察我之心绪,当有此罚!”
独孤素接刀横抽,她身法轻盈似云,却动静罡意,如劈彩霞、如斩虹电。素心刀在杨复澹掌中一轻,为她的主人接过,连着刀鞘挥劈在门下跪着的少年白玉似的额角,闷然一声击响,杨复澹立时向后倒去,却勉强支撑住身形,复而垂颌振岫,跪居之姿依旧澹然如雁翅俯合。
“昔年我为嫁与你父亲,曾经确实在族内引起过一段不满。霸刀山庄是霸刀山庄,独孤氏毕竟是独孤氏,见你父亲仅仅出身旁系,又不爱扬显声名,宗祠希望我与高门贵族结亲,神策军上门提亲,但独孤氏向来不耻武氏鹰犬。即便如此,他们仍然属意我与其他勋贵结缘。我不肯,便常在霸刀、长歌两处住着,常年未有回家,在长姐和亲之前,才匆匆回家见过一次。”
独孤素按刀回鞘,盯凝着儿子白玉似的额头,边角被刀鞘猛然击出的一痕凝血淤紫,她深深而看:
“澹为我儿,即当知我从来不惮门第、财富,或是性别。当年我为此阻困扰,如何会于此事阻拦于你?但因此事而不得轻易返家,此后因拒绝神策提亲、与家中曾涉颉颃杨氏的权势之争,逐溪仍然卷入朝廷纠斗,被人暗算而去;此后长姐斩首,家人零散,夫婿病亡,我一生因造化与自傲失去良多。时至今日,我依然视之为遗憾,却仍然不敢说,大厦之下,可护家庭周全。我不愿你学霸刀武艺,在北地受战乱风波之害,过度涉入独孤家之事。但你不过十七岁,功夫尚不及我当年,便敢说,能护所慕之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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