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那其实也只是一个梦,所以永远不会告诉薛雪游。但为什么他们会在梦里拥抱,为什么甚至要比在苗疆寨子里,他拥抱过薛雪游的每一个夜晚都要温暖?
只是想问这一个问题,仅此而已——但薛雪游沉默地后退,似乎终于退到他握不住的地方,因此最后一点想要发问的欲望都退却,唐献提起放在一旁的机弩,出乎意料地打开机关,转身离开。
“青冥”,雪游腿间发软,终于扶着墙拢好衣襟,在勉强掩好衣衫走出时,看到那个叫“霓裳”的小女孩儿靠在墙角,几近隐入昏昧的幽暗。女孩儿抬起下巴,纤巧的脸儿也只有巴掌大,水盈盈的杏眼,却极平静地看向他:
“以为你会去很久……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雪游再度哑然,他会遭遇唐献固然有霓裳出卖的原因,却无法想到女孩儿在出卖以后的歉意出自于什么。难道是同情么?她也只是一个孩子。霓裳的发丝在风中很轻地蜷动,话语便更轻:
“鹰豢令里,没有多少人真的是为了什么意义活着。唐谧教我应该去找什么是自由,假如渴望什么,什么就是属于我的自由了。可我从来没渴望过,只渴望活。你可以明白么?对许多人来说,感情都是很稀缺的奢望,假如能够一个人活下去,摒弃所有的情感,也不过是一种不起眼的活法。”
“但我想过假如有一天不止能够一个人活下去……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即便一起死在很冷的雪地里…血都流干了,那样,也会觉得不寂寞。可是唐献不会,我也会想到,他刚才应该会杀了你。但没有这样做,却不代表他真的在乎,对我们来说…所有的东西,并不意味着随时可以舍弃,所以才成为杀手;而是所有的东西,本来就体会不到珍贵,所以从来就只能成为一把刀。属于我们的,只有锋刃被崩断的那个限期,留在世上的,仅此而已。”
霓裳的声音很轻,女孩儿压低了斗笠边沿,罕见流露善意地停顿一句,才扶笠离开:
“粥…很好喝,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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