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献带雪游到一处掩在丛丛青林里的吊脚木楼,在一处并不小的苗寨聚落中,当地苗人的住所都不是简单用木材削成一座房子的模样,再用茅草糊盖屋顶;雪游模糊地认定这处聚落的领导者一定颇有能力,即便是这样一处无人居住、明显空置了的木屋都是制式流畅漂亮的,与其他木屋比起来分毫不差,门前悬刻着一样錾银的蛇纹,一条银白色的蛇与另一条暗色的蛇纠缠,如同一枚蛇形的环。
雪游不识苗文,更不认识蛇、虫类在苗疆的象徽意义。他将蛇纹当作了首领的标记,就像在华山上处处有两仪徽样,如此简易地理解。在唐献将屋外采好的菌子、洗净的兽肉架在灶台的小锅里炖,淡然地摆到支在床上的小桌上时,还有一小碟腌好的蕨菜。雪游被带着坐到床上,一开始并不知道要干嘛,何况唐献令他坐着,不用出去。他烧菜不怎么样,等到唐献端好菜到他面前时,心中有些赧然地仰看这个在他认知里冷情不食人间烟火的杀手:
“如果是做饭的话…我来也可以。你的手,不是还没好么?”
唐献压眸,他虽然比雪游只长了一岁,身高却要比他高出半头有余。此时他将饭碟搁在小桌上,不需俯看就能览收雪游清明璨亮、仰抬着投向他的眼睛。他没有即时回答,平静地凝看雪游的眼睛,数息以后才转身出去,似乎并不饿:
“…差不多好了,已经可以动了。”
雪游不置可否,他和唐献之间的关系也谈不上关心与否。但受人之惠,不可忘一饭之恩,他乖乖吃完自己的份量后,将用过的碗筷洗好,把留给唐献的半份扣在竹篾下,便缩回温暖的被褥间想睡了。论体力消耗,身受内伤的他远比唐献深重,紫霞功修炼又不济,如不多加休息地将养便只会虚弱地难受。如今虽在药的作用下开始恢复,他依然有些虚弱地嗜睡。
在唐献踏出这间木屋之后,夜晚似乎便有些宁淡下来。星垂暮野,神色冷凝的杀手抬臂扣弩,机关咯地一声牵动了事先放置在地上的弩机,精钢外壳的蚀肌弹射裂开来,孔雀翎尚未应声追射而出,便有一抹紫色的身影闪转着碰出声响。唐献掀睫,杀机在眼底盘踞的一点幽蓝中凝若实质:
“——云缱,滚出来。”
“呵呵,没意思。以为是小道长发现我,没想到还是你。”
紫衣俊秀的男孩儿在枫香树后走出来,他躲避着迸发而出的精箭,笑眯眯地走到唐献身前,腕间银色的灵蛇吐着信子,毒紫色的蛇瞳盯凝着唐献的咽喉。名字被叫做云缱的少年安抚着细蛇的脑袋,漂亮苍白的一张脸上微笑若有无,嗓音轻柔似烟地魅惑,像他缠在腕间的蛇:
“哎呀,生气啦?你是云裳姐姐生的孩子,在挞母寨群里,大家都把你当作同类,所以才没有过问你为什么带外人进来。你应该叫我小舅舅才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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