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过往兄弟情……诶,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这种东西,但只是让你还回神兵山庄所教授的武功修为而已,我够仁善了吧。”他假笑着与白玉衔对视,尽管知道优势都在自己这里,但莫名就是有些怯意,“此事关乎山庄声誉,你心中若还有神兵山庄,今夜丑时悄悄离开,从此隐姓埋名,莫再回来。你若不愿意,那我只好帮你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愿意了。”

        说真心话,白玉瑾想过要白玉衔死,而且要他在苦状万分中慢慢死去……但事到临头回忆起过往种种,又不觉他罪大恶极至此,甚至待自己还算公平。然而血脉之事,是白玉瑾亲眼窥见父亲唉声叹气着将一页旧纸悄悄收进秘龛的,不会有假。如此这般,虽自己好心留他一命,神兵山庄却无论如何都容不下他了。

        见白玉瑾拂袖离去,谢灵望急忙抱住已近脱力的白玉衔。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可以白玉衔此时的状态,即便能说得出话,他也担心自己问错不该问的,影响少爷再呕一口血出来。

        身心皆痛的白玉衔此时既无法晕过去逃避现实,也无力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任凭自己瘫倒在谢灵望怀中,“……灵望…………”

        “我在这。”他将白玉衔的手握到掌中。

        “勿要……离开我…………”白玉衔的声音细如蚊呐,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气力,谢灵望却听得清晰无比。

        “少爷放心,灵望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谢灵望欲要抱紧安慰虚弱的心上人,可白玉衔忽然呼吸一顿,嘴里又涌出一大股鲜血,“少爷!”朱红染透雪白的前襟,何止是刺目,简直是在往他心上扎刀子,“我这就带你走。”

        谢灵望暂时放下白玉衔,匆忙把梳妆台里小巧的金银首饰一股脑倒进自己的随身挎包,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在外最怕缺了钱财使用。而后他开门查看,这才发现屋外竟然半个人影也没有。

        没时间细想其中缘由,谢灵望快步来到院边自己单住的仆役房,打开墙壁机关,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赫然出现。原本下面只是一处用以避难的密室,但两年前谢灵望随白玉衔下去避暑,百无聊赖中发现密室并非全封闭,而是还有一条中途被石门封堵的往外界的通路,二人好奇出口,于是修复了石门机关,走到头发现人已穿过山腹,到达七里外一个出口隐蔽天然洞穴中。那年二人没少从这条密道偷溜出去玩,未想到现在还能用上它。

        谢灵望抱着白玉衔走过幽暗石道,到出口时,夕阳已渐收余晖,但他习惯黑暗的双眼仍是被晃得低头逃避光芒。一低头,他就看见白玉衔目光空洞,脸色似乎比先前又白了几分。

        还是得先找个大夫看看。

        谢灵望知道附近有一村落,只是不知村中是否有懂医术之人,但眼下的情况,他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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